揮手。握手。含淚的士兵們一遍又一遍地唱著《咱當兵的人》《說句心里話》。
△到九江交通大廈時,30歲的職工胡民禮情急之下奔回廠里,扛著國旗爬到高處,狂舞起來。九江城哭了……
9月15日。子弟兵走了。九江城哭了。
整夜未眠的數(shù)十萬九江市民,天沒亮就傾城出動,等在街道兩旁,揮淚告別和他們生死與共,與洪魔搏斗了長達50多天的子弟兵凱旋。
九江人說:在江堤決口的日子里,是戰(zhàn)士們用自己的胸膛擋住滔滔的洪水,是戰(zhàn)士們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我們的生命!
就是這些戰(zhàn)士,臨行前還把九江的街道打掃得干干凈凈。把節(jié)省下來的31.45萬公斤大米、9萬件衣服悄悄地運到大堤上留給了災民,又從自己僅有的幾十元津貼和并不高的工資中,擠出了162.96萬元交給了災區(qū)……
為了怕部隊夜里開走,市民們自發(fā)組織起來,從9月10日開始就輪流在部隊宿營地門口“值班”:不能讓子弟兵們悄悄地走了啊!
今天早晨5點,軍車出來了。可當車剛出門口,就再也開不動了。一擁而上的上千名九江人急急地將手中的蘋果和雞蛋等禮物擲投到軍車上。
此刻,士兵們都把手抬到了帽檐處——敬禮!
此刻,士兵和市民們的胸膛起伏著,眼里含著淚水。
敬禮的士兵們雕像一般。
市民們則仍是忙不迭地往車上擲投禮物。
人群中,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手中舉著一條標語。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大字:“長大我要去當兵”。他叫趙框喜,是子弟兵們8月5日深夜江新洲決堤時救出的那群孩子中的一個。
九江師專的一群女學生,這幾天早就商量好了。在軍車路過時,她們涌出校門舉起了她們的標語:“兵哥哥,真的舍不得您走!”一位身穿太陽裙的女青年則鼓足勇氣沖到近處,把一條香煙扔到了車上。
到九江交通大廈時,30歲的職工胡民禮情急之下奔回廠里,扛著國旗爬到高處,狂舞起來。
在市民們搭起的凱旋門處,人山人海。鮮花、彩旗、標語,車聲、歌聲、鞭炮聲,匯成一片:“兵哥哥再見!”“解放軍萬歲!”
揮手。握手。含淚的士兵們一遍又一遍地唱著《咱當兵的人》《說句心里話》。
一位20歲姓姚的女青年向車上的兩位戰(zhàn)士高喊:“大李、大江。以后來九江還認識我嗎?”
透過長焦鏡頭,記者看到,兩位戰(zhàn)士淚水已掛在腮上。
8時30分,第一輛軍車到達九江西站。不足5公里的路,竟走了整整3個半小時!
8時45分,距列車開動還有5分鐘。九江水泥廠職工54歲的劉和平和50多位婦女突然擠出沸騰的人群,吹起了笛子。人們大聲伴唱《送別》和《北京有個金太陽》。
站在一旁與士兵們道別的某集團軍董萬瑞中將哽咽了:“我為有如此受人民愛戴的士兵感到驕傲?!睖I水從將軍的臉上流下。
8時50分,列車開動。站臺上哭聲一片。
(本報江西九江9月15日電)
(1998年9月16日原載于《工人日報》一版頭條)
△《九江城哭了》獲得第九屆中國新聞獎通訊二等獎△刊登于《工人日報》1998年8月11日1版△作者的16篇采訪日志原文刊登本期原載于“一丁視界”
攝影 | 于文國 編輯 | 吳凡